李寿

门外是人
门里是人

有年龄之分
里面的人在竞争
外面的人在唱戏

年年岁岁朝朝
旧事旧别旧人
终成戏中人
终为戏事温

明年的话
明天的话
也来看看我吧

睡前故事

一。
再次惊醒时
对面是七张空床。

咕咚 咕咚
我听见了喝水声
是自己的。

二。
不知道是谁提起的
她快要成年了。

恍惚了一下
是啊,她快成年了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个婴儿的体态
很小很小
很轻易就能把她抱在手里

她是温暖的。

三。
上一次见到她时,是在一家精神病院。
病号服被她的身子撑得很鼓很鼓,她的脸上到处都沾有墨汁,我耐心地给她洗了澡,
轻嗅她头发上的香味
她患上了抑郁症和暴食症
每次去看她的时候 她的腮帮子总是鼓鼓的
她鼓鼓的,像个球。

四。
每年的12月份,我会去看她
事实上我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愿意和她交流的人
所以在我面前,她依旧是个孩子一般。

去年的这个时候
她告诉我她吃了甜甜圈,配上黑咖啡
她还告诉我她看到了彼得潘。
我说我爱死这个组合了。

五。
但今年不一样
没有来由的,没有征兆的,我开始厌倦她了
我讨厌她臃肿的体态,说话时做作的尾音,一无是处并且极为廉价的眼泪
不得不说
她真恶心

六。
我给她留了一大堆日记
并且明确告诉她自己不会再来看她了

这些日记 记录了你的成长历程
所以你可以好好看看你是怎样苟且活到现在的。
我对她说。

七。
她的反应我早就料到了
大哭大闹摔东西
拿起手铐想锁住我的脚

看,真是令人不省心啊
无可救药

我摇摇头,掏出了那把手枪
我藏了十八年。

八。
声嘶力竭
想让我再看她一眼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呢

为什么要这样排斥我

为什么要这样排斥身为我的你呢

我们 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砰——
我朝她心口开了一枪

只有死人才会安静。

十。
咕咚
咕咚

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捂着自己的脸
倒在床上

真是糟糕的梦啊。
3

反匪

【叶藏啊,即使是酗酒】
【也是天使般的好孩子呢】

所以呢
如果叶藏是好孩子
那我一定更好 那么太宰治先生笔下也会有我
可我更像一个交接人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什么都不是真本事
永远是一副随和却又很臭的面孔

虚像 虚了又虚
虚法还诧异
像极了白色恐怖时期的反匪协会
所有人禁嘴 缝住脆掉的黄牙

后来
众人将唾沫瞄准我时
我便知道

垃圾们是如何诞生的

我听见钟声
斧头落地声音
家暴声
我听见的每一条声音
我听见的每一圈声音
都是迷 都是杀人机器

电锯声
哭泣声
欢愉声

杀人了

人是不可分的

爱神日

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事,
就是临近截稿日的时候灵感枯竭,进入瓶颈期。
打翻了一盆子的水,一身湿后也只能呛呛自己。    
而生活的小惊喜就是兜里进水后没坏的耳机和发现遗落在角落的豆沙色口红。
以及陌生人的骚扰电话。           
【陌生人,你说啊,有人爱和没人爱的区别在哪呢?】                
失恋后的人有够感性,乱拨一通电话就能够敞开心扉。                            
大概是对于这样人的不屑一顾,把对方当作神经病后挂断了电话。
新短信来得很快。                      
他说                                                     
【姑娘你一定没有爱过一个人。】  
看完《卡罗尔》的时候已经是零晨一点,窗外还有零丁灯火在摇摆。被褥被自己抱成一窝,旁边的七张床已无一点声响。  
没来由的,只感觉心里一紧。
糟糕的事不过孤独。

五月已经有了燥热的质感。
他也依旧在我的楼上。
这个最有少年气的人。
光柔和了他的样子,他的眼睛,还有他的手指。
可这之间,在我看来像隔了整个撒哈拉沙漠,
遥不可及。

时间是延缓绝望的沙漏。
2016的5月20日认识了这份礼物。
治好了多年的恐男症。     
而一厢情愿的时间也非常短。       
一切止于2017年的愚人节。
四月初的时候,藏在两人间的迷题也真相大白。                                          
我所谓高兴地对他说                         
【你要和她一直幸福啊。】
这就是我和他的故事,隐晦地表达也不希望有人能明白。    
事实上,我一点也不想这样祝福。
却也提不起一点抱怨和无理的行为。   
人的劣性就在此。

2017年5月20日  
我还在学校里与线性回归作斗争,没有爱人,没有感情,耳机还迷上了烟鬼的Paris 。
【If we go down 】
【Let's show them we're better】                           
下雨的时候,我给自己打了伞。
这时我才我知道,我很爱我自己。
 
我爱过很多人,以鸡汤和浮夸的形式。     
比如
我爱过世间每一个住在我身体里的人,
爱过冒险的勇者,
爱过亿分之一概率能遇见的人。
但如此富裕的lover却无法慷慨馈赠。
                                                                 
跋涉了那么久的候鸟,
也可以回家了。
                                                      
现在是凌晨5:20.
爱神的日子。     
祝你无忧,也祝我。

高走。

又是朝阳升起的时候,
我穿过层层的走廊,没有结着仇怨。
而耳机里是空的。
昨晚一场大雨,樱花全凋敝了。
甚是无趣。

高铁呼啸而过时,也想过就这样跳下去。
教学楼够高,也想过就这样跳下去。
一切都是缺了合适的时间与理由。
越发是想珍惜的,越发令人难过。

快乐是短途列车,
有很多人在这趟车次中欢畅,郁结却又立即浸染了满脸,我想这是墨水汁的副作用。
匆匆下了车。
从此以后,再无真正的如意。
恺撒眼里也不会再有泪水。

东山上空的星星变少了,
也许是执念少了。

祝你高走,
也祝你加油。





随想

有时也常常会希望自己的文章也能拥有
华丽的词藻,
深情的故事,
以及我的灵魂。
不幸的是,一个枯燥乏味的人对于生活美学的敏感度几乎为零。
拜读了木心先生的一些文章后,杂乱的思绪似乎被点透了许多,便更想偏向于咬文嚼字。
写文章一向不是我的强项。
文笔也向来只能停留在“肤浅”二字上。
然而写出来的文字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意义
——我不过是个落魄的摆渡人,
将这些文字渡上岸后便黯然离开。

起风了,随想便是。

三月末来的很突然,
时间一直在和我捉迷藏般,找到它时,它已拿到胜利者的旗号
——我从来就赛不过时间。

教学楼的块块白色砖瓦被夕阳的柔软赋上了一层新衣与蕴味。
站在逆光处时,一切恍若被切割成几何图形。
眼睛告诉我,他慌乱了阵脚。

胸中折叠了千斤的沟壑,
却没法将其中一部分舒展开来。
只愿明年此时,生活如意。
祝好。

By 付咸
2017.3.31

《于我》

                                 假想自己是位诗人
                      通透世间种种,掌舵天际的航船。
                  于我,坠于一片金色的麦浪中,惊觉。
                              自己是真实的存在体。
     眼眸被染上了深蓝的海,还能看到几只遗落的贝壳。
                             玫瑰与海草还是新鲜的。
              人鱼躲在暗礁后物色着他们的soulmate.
                 于我,胃里被填埋了许多岩块与泥土。
                            酸麻,疼痛,并且快乐。
                                 假想自己是位诗人
                  画上一个烟圈,顶着最老式的贝雷帽。
                               将笔尖沾上几滴墨色,
                                       做一个好梦。